奔四的人了,尴尬的年龄(奔四老叔提桶之路)
我把自己近两年的经历写下来,希望警醒一些抱有幻想的同行们。
我本人比较懒散,毕业之后在一家国企监理单位混了好几年,后来终于下定决心出来,找了一家施工单位,进去干施工,辗转几年,都是在一线起早贪黑,虽然工资没怎么提上去,但起码证明了自己是能吃苦的。
2019年,过了一建,本以为待遇能提上一截。但是还没捂热,脑子一抽当年又考上了在职研究生,初试过线,2020年3月份复试通过,9月份就要开学。这时候我要考虑上课的问题,在职研究生通常是周末两天上课,如果我还呆在这家单位,显然是没有时间的。
刚好盐城一个朋友说他项目上的刘姓总监在帮她老同学找一个带证驻场人员,然后我就联系了这个人,孙去势(化名,以下人名均为化名),并且当面谈了两次。第一次他带我巡视了几个当地项目,说这些都是他们公司(江苏中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在建项目,公司实力怎么怎么强,巴拉巴拉……第二次他带我到公司总部,见了大老板丕顺。在和孙去势谈待遇的时候,我提出要有双休,15块一个月,孙去势说15块太多,他们这项目经理一年150块,他同意我双休,工资包括证书津贴按一年150块待遇。我心想,只要能上课,工资低点就低点吧,去掉证书津贴(30块每年),每个月摊下来10块勉强接受,等毕业了再说。
2020年7月下旬,我入职、转证,在办公室主任土超要求下签了一个假合同配合办理手续。当天被安排到亭湖区一个项目上,说是当生产经理。项目经理土鹏五十多岁,基本上每天朝九晚六,有时候晚上喝了酒第二天甚至不来,每天就是坐办公室玩纸牌,工地偶尔去一次(距离办公区一、两百米),开会骂骂人。我来了之后,项目经理把现场事情全部交给我,所以除了周末上课,我每天在工地上来来回回,安排这协调那,这个时候我还认为这是我这个“生产经理”应该做的。10月份,30块证书津贴到账,我心想公司还算靠谱。
就这样在这个项目呆了将近半年,期间孙去势一直没有联系我去他的项目。12月份中X公司在常熟开了新项目,调我过去做技术负责人,当时正式认识了公司总经理法人代表丕年(丕顺的儿子,三十多岁)。
到了常熟项目,我一看项目挺大的,23万多平方建筑面积,但是再一看,项目部怎么就这几个人?除了一个项目经理(何青青,三十多岁)、一个生产经理(六十多岁)和一个安全员(四十多岁)之外,四五个施工员,一个财务(丕财,丕顺的二哥),还有门卫、后勤两三个人。当时我就跟何经理说,这个项目人太少做不好。何经理不以为然,我们以前做公建项目也就这多么多人,一样干起来。原来这个班子第一次搞房建,因为公司没人,所以把他们这些在外省做公建劳务的施工人员调回来组项目部。公司这么安排,那我能怎么办?努努力吧。
土方、桩基分别是苏州或者常熟本地的老板承包的,在当地吃得开,基本上能跟当地相关部门交流畅通,缺点就是尾大不掉,但是利用他们的关系网确实省不少事。另外,钢木瓦三个班组全是盐城带过来的,常年做公建项目出身。
原本计划春节前两栋楼达到预售节点,按甲方要求我加班把计划排好,可以说只要按计划施工,进度上完全有节余。但是出于各种客观加主观原因,最后只有一栋勉强达到预售节点,另一栋只出了个基础,外面围上一圈黑网作假,就算是房管局关系好也不答应给预售证。再加上疫情原因,工人要赶紧回家,所以就不了了之。
2020年年底结工资,我一看,才40块出头,平均下来每个月才6块5左右,这不对啊!于是我打电话给孙趋势,他给出的回复是,40块加证书的30块算我今年的工资,明年证书津贴时间重新计算。比该到手的少0.5块,我没有继续追究。
常熟项目,就以这种配置和这种以包代管的模式,施工中怎么可能不出问题。第一栋楼做地库的时候,晚上浇混凝土没人看,负责的栋号长(四五十岁,公司老人)直接回家睡大觉,第二天发现墙柱强度低了一个等级,后来完全是打关系糊过去的。另一栋楼地下水太多就一直抽,抽了十几天,沙都抽了十几吨,后来情况不对,喊勘察的过来,立马停了,最后也没办法处理,只能把基础抢出来,后期就是出问题也不管了,反正管杀不管埋。还有其他问题数都数不清,偷工减料都是轻的。
常熟项目拖拖拉拉地干了不到一年,封顶了五栋,出地上两栋,甲方资金断裂,股东纷纷退股,包括丕顺,2021年底正式腰斩。直到现在,甲方管理人员还天天在朋友圈发广告卖房子(他们在租的一层办公楼到期后搬到了我们的活动板房里,而我们项目部人员除了留守看护人员,其他人已经全部撤走了)。
8月份发放证书津贴30块。
我在2021年底项目部完全解散前被调到南京项目上,没有具体安排,属于替补人员,哪里需要哪里上。公司美其名曰,方便我就近上学。经历了盐城、常熟两个项目,我对公司相当失望,南京项目也是房地产项目,8万方左右,我到的时候基本上6栋楼全部封顶了。项目经理徐坤飞(三十多岁)了解到我的情况(双休),对我比较放任,平时很少安排事情,我也乐得自在,用一个歇后语来说就是,徐庶进曹营。总之徐坤经理有什么安排我就做什么。
2021年底工资结算,总共70多块,加上证书才100块出头,少了将近50块。我联系孙去势,他声称他是介绍我进公司的,我的工资按公司制度发放,跟他无关。我说明明你答应好的150块一年,出尔反尔是什么意思。然后这货一顿胡搅蛮缠,各种推脱,最后还把我拉黑了。
我把这件事告诉徐坤经理,请他帮忙联系老板协调一下。他确实联系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2022年节后复工,徐坤经理通知我,中X公司因为项目削减决定裁员,我是其中一个。我要求补偿,同意了,按N+1个月补偿。就在我准备去公司办离职的时候,当天下午,徐坤经理又通知我,经过公司领导慎重考虑,不裁我,我可以正常上班。
好吧,随便你们,我再坚持半年,研究生课程结束就走人。
2022年7月份,我课结束了,找到一家单位,待遇还可以,跟徐坤经理提离职,请他向公司汇报。
得到回复,人可以走,证书和社保不能走,因为公司正在升资质,我的证书上报了,不能撤。
22号上午我收拾好东西离开南京项目到盐城,到公司总部,先找办公室主任土超,跟他沟通半天,说他没权力,让我找财务,我到财务室找发白会计,发白会计说要领导同意,我又打电话给丕年,不同意,直接挂断。一个上午过去,中午吃了饭在会议室休息到下午两点左右,找到老板丕顺。
丕顺听我说完事情始末,他说孙去势当时说的情况跟我说的完全两码事,孙去势说把我放在项目上考察我的能力,有能力的就安排到他项目上当项目经理巴拉巴拉……公司的工资制度是按岗位来的,巴拉巴拉……还有什么公司准备怎么怎么发展巴拉巴拉……
讲了一个多小时,没结果,来了个人,丕顺让我先住下,明天再说。我就被安排住在公司楼下酒店。
23号上午9点左右,我估计公司人都上班了,于是又来到老板办公室,他还真在。
一见我来,丕顺叫来了土超,两个人轮番跟我讲公司目前正在升资质,已经砸下去几千万了,因为疫情拖了比较长的时间,现在已经“搞定了”专家组成员,马上最后一轮资质审核,叫我多为公司考虑,同时还语带威胁如果因为我导致资质升级失败,要我后果自负。
我说,公司之前裁员的时候也没见公司怎么为我考虑啊,看到我的证书报上去了,才把裁员撤回,你们也好意思要我为公司考虑?给你两个方案,一把欠我的工资补齐,我证书先放公司没问题;二工资我不要了,把我证书退出来。
丕顺死活不答应,这是你跟孙去势两个人的事,跟公司无关,你找孙去势去,证书不能给你,等公司资质下来了再说。土超在旁边帮腔,你要为公司考虑考虑。丕顺又说,我可以安排你到其他项目上,你好好当技术负责人,干的好了涨工资,你现在这个工资水平完全是根据你能力来的,你要证明你自己的能力,我才能给你涨,像公司某某某怎么怎么样,在什么什么岗位,就给多少多少工资。
我说要么按我条件来,或者把孙去势喊过来当面对质。
丕顺不答应,你自己去找他,你们的事情我不知情,跟我没有一点关系,你要拿证走不可能,你要钱一分钱没有。
说来说去,丕顺和土超两个五六十岁的人把问题全归在我身上,话里话外除了对我PUA就是对我PUA。
一直到11点多,我直接甩袖走人,没必要给他们面子,毕竟面子是别人给的,但脸是自己扔的。
其实我早应该看出来,其实丕顺和孙去势就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作为大老板,我跟孙去势的事情在公司传了大半年,他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而且孙去势和丕顺两个人是老同学,几十年的交情,互相之间什么事情不清楚。我要求叫孙去势来对质,丕顺拒绝得那叫一个坚决、果断,可见其一斑。
说白了,还是那句话,这个社会,不是老人变坏了,是坏人变老了。
25号是星期一,我去劳动仲裁委员会,工作人员说要提前30天告知离职才能仲裁。当场我就写了离职函快递发出去。
明天8月15号是离职函发出20天,可以去提交仲裁申请了。
PS:
江苏中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是从国企改制过来的(那个时候,懂的都懂),总承包一级资质,想要升特级资质,据说老板已经布局很多年,跑关系什么的砸了几千万。去年年初递交申请,因为疫情,组织专家拖了很长时间,现在已经进入最后复核阶段。说实在的,这个公司虽然在基本条件上满足要求,但是实际施工水平比正儿八经的特级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而且人员证书是在申报之前硬凑的,基本上都是挂靠,别说鲁班奖,连QC工法都没有,就搞了些野鸡奖项。承包的项目,其他当地政府投资的不说,那些承包的本地外地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基本上都是自发自包(自家房地产开发公司)或者投资占股,真正投标中标的极少。
大老板丕顺在盐城当地比较有能量,举两个我经历过的小例子:
2020年我在盐城项目的时候,盐城市一位副市长出来走场,电视台跟随,其中就到我那个项目去了,一大堆人呼啦啦跟着,但是丕顺和他儿子丕年影子都没出现过。
2021年春节,公司财务主管芦某一家(芦某夫妻、他儿子、未来儿媳)出行,儿媳开车,诡异坠河,当时车速很慢,就很莫名其妙。芦某之死成了一个谜。这件事轰动全公司,在网上也传播比较厉害。但是没多长时间,网上一切关于这件事的新闻、视频全部消失了。
结语:
希望各位入职私企的同行,一定要签订正规劳动合同,千万不要听信老板的任何承诺,不要相信老板画的大饼,更不要怕老板的PUA。在外面独自闯荡的时候,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做好两手准备,最重要的是留下证据。
能转行的趁早转行,该提桶的时候千万不要犹豫。